可这些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顾知衍根本一点都不在意。
他坐在自己办公室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洒进来,落在他攥着宣传页的手上,那张薄薄的纸页被他捏得边角发皱。
那是林青柠发起的公益项目宣传页,宣传页最醒目的位置,印着一张彩色照片:照片上的山区小女孩站在破旧的学校门口,身后是掉了漆的木质校门,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睁着一双干干净净的亮眼睛,直直望着镜头,眼神里满是对山外世界的向往。
顾知衍指着这张照片,抬眼对着办公室里满屋子质疑他的股东和高管,声音带着一点五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不易察觉的颤抖,说:“我活了五十年,在这张照片之前,我从来没有真的‘看见’过他们。我总说穷是因为不努力,可我忘了,我当年能走出来,靠的不仅是努力,还有那半块陌生人给的红薯。现在这些孩子,连那半块红薯、连一支属于自己的铅笔都没人给他们,他们再努力,又能往哪里走呢?”
满屋子的质疑声,被这一句话说得安安静静,没人再开口反对。
此刻的林青柠,正站在市中心写字楼楼下那棵百年梧桐的斑驳树影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月的风带着点春末的柔软,卷着鹅黄色的梧桐叶打着旋落在她的脚边,吹起她素色衬衫的衣角,发梢带着一点点风的温度。
头版上顾知衍的名字清清楚楚,她看着顾知衍的专访,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没有激动,也没有炫耀,就像只是看到了一件本该发生的小事。
垂在身侧的指尖,又泛起了一点细碎的柠檬黄微光,像把碾碎的星光落在了指尖,温温柔柔的,不刺眼,却带着暖人的温度。
其实从得到这个能编织幻境的特殊能力那天起,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它去挟持任何一个富豪,更没有想过用它去换什么属于自己的名利地位。
她做公益见过太多山里孩子抱着翻得卷边的旧课本,就着昏暗的油灯,趴在坑洼的土桌上读书的模样。
见过十几岁的孩子因为凑不齐几百块的学费,躲在山坳里偷偷抹眼泪,明明成绩拔尖,却不得不收拾东西回家放牛。
她更见过太多站在高处的人,隔着一层厚厚的阶层玻璃,对着山里孩子的苦难轻飘飘落下一句“都是因为不够努力”,却从来不肯真的低下头,伸出手,看一看那些孩子到底活在什么样的温度里,摸一摸他们冻裂的小手,听一听他们藏在心里的渴望。
她拥有这个能力,从来不是为了索取,她只是想给这些站在高处的人一个机会,让他们亲身踩进泥里,亲手摸一摸那些被他们忽略已久的、鲜活的温度,让他们知道,那些他们口中“不努力”的孩子,其实和当年他们自己一样,攥着满满的希望,只是缺一个拉一把的人。
从顾知衍之后,越来越多原本对公益袖手旁观的企业家,被她拉进了那片带着淡香的柠檬黄幻境。
没有人能从那片幻境里全身而退,那些藏在大山里的渴望,那些冻裂的小手、亮得惊人的眼睛,总会戳中这些在商海里摸爬滚打、早已把心泡硬了的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走出幻境之后,总有人红着眼眶沉默不语,总有人沉默许久之后,拿起笔毫不犹豫签下大额支票。
越来越多原本习惯了冷眼旁观、觉得公益都是营销的人,脱下了西装革履的精致伪装,亲自跟着车队拉着物资进了山,成了公益路上最坚定的同行者。
那一点最初从林青柠指尖飘出来的、细碎的柠檬黄微光,起初只是一点点亮,慢慢顺着蜿蜒的盘山公路漫开,顺着孩子们踩出来的、窄窄的上学小路漫开,漫过了一座又一座贫瘠荒芜的山头,一点点照亮了成百上千个山里孩子,通往山外世界的上学路。
那点微光从来都不刺眼,它不像聚光灯那样高高在上,也不像慈善晚会上拍出的天价善款那样带着表演感,它只是安安静静的,一点点暖着那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一点点把原本灰暗的山坳,亮成了充满希望的模样。
越来越多的孩子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新铅笔,住进了宽敞明亮的新教室,走出了困住祖祖辈辈的大山,又像当年的顾知衍、像当年的林青柠一样,回头给还留在山里的孩子递过去半块“红薯”,把那点温暖的微光,继续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