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轩端坐在奢华餐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剔透的水晶杯壁,心底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奇妙。
他原本是打心底里,打定主意要和霍云舒这种深不见底、心思诡谲的女人划清界限。
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半点牵扯都不要有。
可谁能料到,就在刚才那短短几息之间,两人甚至没有一句直白的对话,没有一个刻意的眼神交汇,竟就这般心照不宣,悄无声息地达成了一场简短却致命的默契合作。
而这一切的开端,全都是从那块被侍者恭敬端上桌的牛排开始。
牛排煎得色泽焦黄油亮,纹理分布完美,肉香浓郁醇厚,单卖相便是足以让无数老饕垂涎三尺的顶级料理。可落在夜凌轩的眼中,从第一秒开始,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违和。
那牛排之上,掺了一种极其细微、几乎与肉汁融为一体的奇怪配料。粉末细到近乎虚无,别说是寻常厨师、宾客,就算是白水神这种在旁人眼里早已算得是妖孽般的人物,嗅觉、感知远超常人,也绝对看不出、闻不出、察觉不出半分端倪。
但夜凌轩,偏偏是个例外。
因为他有一双独一无二的异瞳。
不是什么天赐神物,不是什么后天奇遇觉醒的神通,而是他与生俱来、刻在骨血里、甚至超脱于这个小说世界规则的诡异力量。
一旦他的异瞳彻底展开,世间所有被刻意遮掩、被巧妙隐藏、被无声抹去的阴暗痕迹,在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暴露得一清二楚。
也正是因为看穿了牛排上那点见不得光的猫腻,他刚才才会故意说出那番似是而非的话。
至于为什么要主动替主厨开脱、帮他说话……
拜托,谁会真以为夜凌轩是那种烂好心、圣母心泛滥的人?
没看出来吗?霍云舒原本的打算,分明是想留着这个主厨,慢慢折磨、慢慢逼问、慢慢清算。可经他这么一 “解围”,一 “撇清”,主厨直接被钉死在罪名上,后半辈子少说也要在牢里蹲上几年,彻底永绝后患。
这才是最干净、最利落、最不留痕迹的了结。
夜凌轩微微偏过头,透过手中摇晃不定、暗红如血的红酒杯,不动声色地望向主位之上的霍云舒。
女人单手优雅地撑着下巴,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人畜无害的笑意,眼眸明亮似水,看上去温婉又无害,优雅得像一幅精心装裱、价值连城的名画。
可就是这副笑意盈盈、温柔似水的模样,看得夜凌轩背脊莫名一寒,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这女人…… 也太恐怖了。”
“这种鸡毛蒜皮、藏得极深的小事,她竟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