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海水漫进已成废墟的带广市,将这片焦土化为湿滑泥泞、阴冷刺骨的泽国。
之前被“致眠之音”放倒的东瀛军民在冰水的刺激下纷纷醒来。
他们茫然地睁开眼,八倍叠加的 “狂蟒之灾”直入眼底。
不少人两眼一翻,眼看着又要抽过去。
好在此刻几乎人人浑身湿透,冷风一吹,寒意深入骨髓,想晕都晕不过去。
再加上随着涂山渊收回狐火,摆脱了光雨侵蚀的阴阳师们已经先一步恢复过来,此刻正跪在地上,狂热地呼喊着八岐大神的圣名,终于让大多数人搞清楚了当前的状况。
很快,所有人都跪在泥沼里,跟着阴阳师们一起对着相柳顶礼膜拜。
只不过他们几乎人人脸色青白,哆哆嗦嗦地缩成一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而相柳则悠游自若地在湿滑的废沼泽地上绕着紧绷如弓弦的涂山渊兜圈子。
祂的八个脑袋一边用各种不同的眼神和表情打量着涂山渊,一边一口一个将残存的妖魔吞入腹中。
“唷!”一个声音尖细的蛇头突然开口,蛇脸上带着一丝戏谑,“还真是涂山氏的狐狸呢!你不在人王的脚边享清福,巴巴跑到这里来送死?”
“你让我另眼相看了,小狐狸。”另一个蛇头声音严肃地开口,“没想到当年那头只敢躲在禹身后瑟瑟发抖的狐狸,居然会有你这般悍勇的后人。”
“哈哈~”又一个蛇头发出张狂的笑声,“我从来没想到,“悍勇”二字居然能用在狐狸身上。果然,只要活着,早晚什么事都能碰到!”
“不过,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怎么就不知道呢?”这颗蛇头脸上的笑容倏地收起,阴涔涔地说道,“活着,不好吗?”
面对这赤裸裸地敌意,涂山渊喉咙里发出阵阵威胁的低吼,随着相柳的移动而缓缓转身,始终保持正面对敌,同时不着痕迹地向涂山瞳倒下的位置靠去。
见此情景,一个相对温和的头颅缓缓开口,“你是为了这名族人才冒险来此的?不得不说,你还真的不像涂山氏的狐狸。你们一族不是最擅长权衡利弊、明哲保身吗?为了一名普通族人,族长居然亲身犯险?”
最初那个尖酸的头颅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恶意的揣测,“莫非,涂山氏的血脉已经凋零到选不出一个像样的族长,以至于你这种蠢货都能上位?”
“有可能!没准祂们全族就这一二只狐相依为命,不救都不行。”又一颗头颅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涂山渊,眼中的恶意毫不掩饰,“那你们今天死在这儿,涂山氏不就亡族灭种了?”
这话一出,其余几颗蛇头兴致盎然地加入了讨论,或尖酸、或嘲讽、或暴躁……言语中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面对这连绵不绝的诛心之语,涂山渊并不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