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的烛火明明灭灭,殿内氤氲着淡淡的龙涎香,昊天正捻着一枚玄玉棋子,在星图沙盘上推演拉拢截教残部的计策。沙盘之上,洪荒三界的山川河岳、星辰轨迹皆清晰可见,截教残部的分布之地更是被标注得明明白白。他指尖的悟道树幼苗灵气尚未散尽,三片混沌色的嫩叶微微颤动,却被他以混元大罗金仙之力层层包裹,无半分异象外泄。
就在此时,殿外陡然传来一道缥缈无迹的传音,那声音淡漠而威严,仿佛自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直入昊天识海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道韵:“昊天,来紫霄宫一叙。”
是鸿钧道祖!
昊天指尖的棋子“啪”地一声落在沙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眸中骤然闪过一丝惊色。他握着棋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头竟泛起一股久违的忐忑。
如今的他,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巅峰,距离中期仅一步之遥,手握三界权柄,麾下众神归心,连圣人都要对他忌惮三分。可面对鸿钧道祖,他依旧如当年那个紫霄宫听道的小童,不敢有半分僭越。道祖乃是斩三尸证道的至高存在,更是早已身合天道,三界六道的运转、洪荒众生的命运,皆在其掌控之中。
只是千万载过去,昊天始终猜不透,如今端坐紫霄宫的,究竟还是那个传道授业、赐下鸿蒙紫气的鸿钧道祖,还是已然与天道融为一体、没了自身意志的天道化身?这份深不可测,远比任何洪荒强者都要令人心悸。
“陛下?”瑶池圣母察觉到他的异样,莲步轻移上前,声音轻柔地问道。她立于昊天身侧,一袭素色宫装衬得身姿愈发窈窕,眉宇间满是关切。
昊天压下心头波澜,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众神,声音平稳无波:“道祖召我往紫霄宫,天庭之事,暂由你与孔宣打理。若有要事,以传讯灵符告知即可。”
话音落下,他周身金光一闪,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南天门,直奔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而去。
紫霄宫外,云海翻腾,仙气缭绕,仙鹤齐鸣,灵猿献果,与千万年前昊天前来听道时的景象并无二致。只是此刻的他,心境早已不同往昔。昊天敛去周身所有气息,缓步踏入宫门,只见鸿钧道祖端坐于九天蒲团之上,身披素色道袍,面容模糊不清,周身混沌之气流转不息,仿佛与大道融为一体,辨不清究竟是自身意志,还是天道显化。
“弟子昊天,拜见道祖。”昊天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至极,不敢有丝毫怠慢。
鸿钧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万古时光,将他的前世今生、所思所想看得一清二楚。昊天心头一紧,只觉得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尖的混元之力险些失控外泄。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垂首而立,静待道祖开口。
“当年紫霄宫讲道,贫道便知你不同寻常。”鸿钧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回荡在紫霄宫内,“彼时的昊天,虽有天资,但不擅谋略,绝无你这般隐忍心性与运筹手段,看似无为,可就连圣人都在你的算计之中,这份润物细无声的手段,才是最可怕的。
你……早已不是原来的昊天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昊天脑海中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