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谁把地球卖了

金属门牌还残留着体温。

不是周烈的。

门牌内部嵌着一层活细胞,每隔三天必须由持有人重新注入血液,否则“地球守门人”五个字便会消失。

技术员从细胞里提取出坐标。

赤巢王城。

那里是洪荒界距离地球最近的王城,也是移动母巢每个月返回一次的地方。门牌最后一次使用,正好在三天前。

那个替四界打开地球大门的人,还活着。

远征军主力护送获救者退回兽骨关。龙狂、韩峥和二十名突击队员先行,沿着王印感应穿过林海。

赤巢王城建在一头巨兽背上。

巨兽像一只没有壳的龟,脊背驮着密集骨塔。城墙由活肉堆成,每次呼吸都会向外喷出血雾。数百万异兽围绕巨龟迁徙,远看如同一片不断移动的黑色海洋。

人类门牌打开了外城小门。

门框只检验地球血液,不检验身份。韩峥将活细胞接上随身血袋,骨门立刻向内收缩。

突击队混在运送兽卵的车队中进城。

每辆兽车都由一名披人皮的守卫检查。它们不看脸,只把鼻子凑到车边,分辨血液属于地球哪个时代。

轮到突击队时,守卫闻到了周烈门牌上的现代血液。

“本轮守门人,三日前已经入城。”

它用人类语言说完,利爪缓慢伸向车内。

韩峥隔着兽卵薄膜扣住扳机。龙狂却先将手背贴上车壁,王印气息渗出去。守卫闻见荒神子血脉,立刻伏地,不敢继续检查。

车队从它头顶驶过。

龙狂没有回头杀它。潜入只有一次机会,守门人的证据比一头看门兽值钱。

城内没有兽吼。

所有异兽经过中央骨塔时都会闭嘴。骨塔里传出人类婴儿的啼哭,墙面挂着从各个时代收集的地球文字。甲骨、竹简、纸张和电子屏幕被随意钉在一起,共同记录着同一份名单。

每一轮文明结束后,被留下的守门人。

第一名没有姓名,只画着一只眼睛。

后面的名字不断变化。有人活了几十年,有人活了几百年。四界会赐予守门人寿命和力量,代价是下一轮收割时主动开启地球内部的门。

名单最下方盖着一只新鲜手印。

姓名位置被割掉了。

龙狂伸手触碰,骨塔里所有文字同时亮起。一个苍老人影从墙上浮现,脸部始终藏在模糊光影中。

“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地球又活过了一轮。”

影像已经录下很久,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普通工作。

“每次收割都不可能阻止。我替人类保留火种,代价只是交出大多数人。没有契约,地球会被四界彻底吃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