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装黄桃罐头的瓶子,标签早就撕干净了,玻璃擦得透亮,连一点油星都看不见:“青柠老师,这是我奶奶做的腌梅,说你每天讲这么多课,嗓子肯定干疼,含一颗特别润!我奶奶选的都是山上刚红的青梅,用冰糖腌了三个月了,说比街上卖的还好吃!”
七八个小小的竹篮挤在走廊,挤得篮子里的枇杷轻轻晃动,黄澄澄的圆果子表皮,还沾着清晨山上带下来的露水,摸上去凉丝丝的,透着刚摘下来的新鲜劲儿。
阿妹手里玻璃罐子里,青绿的青梅整整齐齐浮在琥珀色的糖汁里,阳光一照,能看见青梅圆圆的轮廓,打开盖子就能闻到一股清爽的酸甜香气,混着孩子们身上刚洗过衣服的皂角清香味,一下子就把刚才电话带来的那点烦闷和波澜,冲得一干二净,连风都变得甜丝丝的。
林青柠顺着台阶蹲下来,棉布裙摆扫过青石板缝隙里长出的青苔,软乎乎的蹭过青苔的绒毛,带着一点痒痒的触感。
她伸手摸了摸阿妹扎着红蝴蝶结的羊角辫,头发因为昨天刚洗过,晒了一个晚上,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摸上去软绒绒的。
她从阿兰塞过来的篮子里,特意挑了一颗最小的枇杷,这颗枇杷带着一点点浅浅的斑点,不像大果子那样光滑好看,却是阿兰刚才说“树顶那颗最甜”长出来的。
她轻轻剥开带着细绒毛的浅黄果皮,乳白色的嫩果肉一下子露出来,带着满满的汁水。
咬一口,清甜的汁水一下子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山野特有的清爽甜味,没有半点人工催熟的腻味,一点点顺着喉咙甜进去,直接甜进了心窝子里,连脚趾头都跟着暖了起来。
其实,多年前林青柠主动向教育局申请来这所大山深处的学校支教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取舍。
那时候消息传出来,身边几乎所有亲戚朋友都不理解,说她放着城里重点小学校长的位置不做,放着城里的别墅不住,跑到这连快递都不通、去镇上都要走一个多小时盘山路的大山里来遭罪,到底图什么呢?
当年教育局找她谈话,问她是不是在城里待得不顺心,她只是摇摇头,只有她自己清楚,那时候的她,在城里的学校待得越久,心里就越憋得慌。
城里的学校硬件优渥,孩子们不愁吃穿,有享不完的优质教育资源,名师、外教、各种兴趣班应有尽有。
可整个学校都困在升学指标那堵高高的围墙里,每个人都在拼了命往前跑,老师比成绩,家长比排名,孩子比证书,没有人停下来,问问孩子喜欢什么,看看孩子的眼睛里有没有光。
而这里不一样。这里去镇上的路都弯弯曲曲,逢上雨天还容易打滑,孩子们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顺着山间的羊肠小道走一个钟头才能到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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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远的孩子要走两个多小时,冬天天没亮就要出门,揣着烤红薯边走边啃,才能赶到学校上早自习。
破旧的教室里,木头窗框还裂着缝,冬天的时候冷风顺着缝往里面灌,孩子们冻得手都发红发紫,还是攥着铅笔不肯停下,哈口气搓搓手,接着写字。
可就是这样的环境里,她总能收获大大小小的惊喜,那些细碎的温暖,像山间的星星,一点点攒起来,就把她整颗心都照亮了。
春天刚开学的时候,孩子们知道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