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易看他认真看着,有些诧异,“你信这些啊?”
他眨眨眼,“不都说命由自己造,因果可以改,行善能扭转宿命吗?”
“所以你才行善积德啊?”
“那是别人说的,我又没说我信。”他慢吞吞回道。
“那如果有呢?”她非要和他叫反话。
“那我不要过今生的生活了。”他笑。
文易竟一时心里有些不得劲,“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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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看文易好奇的样子,嗤笑,“骗你的,我还想要求老天让我下辈子再缠你呢。”
“滚。”
“不滚。”他将书塞回去。
临分别前,还听他念念叨叨自己接下来要去采的草药有多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又恢复了平静。
这天下值,才回到院子,还没坐稳,就见门房来报,“大人,安王府的小厮说要见您。”
“怎么了?”闻言,心下错了一拍,她蹙眉,感觉自己现在上了年纪也有些太一惊一乍了。
“我去看看。”应该是没什么事的吧。
她这么告诉自己。
路上,听安王府的,小厮带着哭腔说他们殿下今日从外头回来,身体虚弱脸色苍白扶着王府门框差点酿跄摔倒时。
文易不可否认,自己当时心揪地一下像被拉长。
但是心底又不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没事的,不都说祸害遗千年吗?
他天天在外头流浪,肯定没事的。
但是当踏进安王府,感受到安王府异常安静的时候,这种不安感越来越强。
这是她第一次来安王府。
单论前院,只是种着几棵古松与桧柏,枝桠抛向半空,天被云覆盖住,凄清中带着乌黑,此刻像与地上青砖同色。
二皇子带着一行太医愁云惨淡的模样,文易就生了不好的预感。
萧遥是坐着的,他这会斜斜靠在贵妃塌上,不过不是靠在扶手处,而是靠在塌脚。
手肘支着美人榻塌脚,手腕撑着额角。
几根手指随意往下垂。
见她来,他苍白的脸微微一笑,还有心情挑挑眉,“文姐姐竟真来了啊。”
声音有点虚弱。
文易当即只有这个想法。
和二皇子互相见礼,她抿唇,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恒瑛你先回去吧,我还咳咳咳。”说了一半手背虚掩着唇,又虚弱咳嗽了几声。
二皇子萧恒瑛担忧,“皇叔祖您……”说着说着就看见他皇叔祖正盯着文相瞧呢。
他看向文易,有些半知半解了然,“罢了,那侄儿留着两位太医照顾您可好?”
“不好。”
萧恒瑛:“……”
这人老了老了怎么感觉就成老顽童了呢,“那……你不舒服不能隐瞒哦。”
“嗯嗯嗯。”萧遥敷衍。
萧恒瑛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罢了,您……好好歇息。”说这话时有些讪讪,皇叔祖看起来就不想歇息。
可是皇叔祖压根不看他。
无奈只得认命般去外头叮嘱王府的下人,带着一溜串太医回皇宫。
人走了,就只剩下文易在这。
萧遥坐直身子,换了个方向,人又靠在扶手那边,抱胸笑看向文易,“姐姐你还挺在意我的。”
文易眉心一跳——只是想来看你是不是真没了呼吸,这句话在喉头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文易将它吞咽下去。
太残忍。
她曾经对一个人那么残忍过。
眨巴两只眼,将眼泪抿下。
他去世的时候,她都不能单独和他说话。
他见她最后一面,是用言语刺他,然后,他离开了,他昏迷了,她又回来了。
之后,天灾人祸。
一别就是四年。
再次见面,是他病危的时候。
他们纠缠了那么久,最后的见面却那么潦草。
萧遥就见文易刚刚神色一变之后,一只眼的泪要落不落,一只眼流下一行清泪。
他眼神微暗,然后又扬起一抹无所谓的笑,“哭什么,我没死就给我哭丧呢。”
她才不是想他。
但是,她好像用言语伤害过很多人了。
怼人的话再次停留在喉头用。
如果当年,她能不要那样对那个人就好了。
“好好歇息。”她几乎是狼狈,不想让人看见她微红的眼,狼狈低下头手捋了捋不存在的碎发,“我,我去……给你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