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萧遥去世

走到门口,突然顿住脚步,她压根不知道安王府的膳房在哪。

“让小厮带你过去,麻烦你了。”文易一心想要充满离开,没有发现他语气霎时的生疏。

文易才踏出门槛,秋风就直扑她脸颊。

将她刚刚落下的清泪吹得发干紧绷。

她没立刻去膳房。

靠着一棵桧树蹲下。

桧树的树干笔直,干皴裂着的沟壑无不召示岁月流年。

碎流年。

她又想起来二皇子六年前找出来的那张纸。

纸的边缘泛黄干裂,如同她现在背靠着的这棵树。

秋裳不厚,用力往后靠,还能感觉到树干的凸起。

自古有传桧荣则文运昌、家国安;桧枯则世道乱、斯文衰。

她伸手抚摸树干,比触感更先进入脑海的是她手掌和树干的纹路一样,纹路顺着枝干走势盘旋缠绕。

手碰上去粗糙磨手,有起伏不平的小疙瘩。

文易用手指将一个小疙瘩扣下来,弹到大拇指尖,又用中指食指拂过,褐黑的木疙瘩落在地上了无痕迹。

她将整个手掌贴上去,树干冰凉,全是风干的冷硬。

小主,

风过云涌,突然间太阳挣开云朵的桎梏,将它的光芒强势地刺到地面。

清冷瞬间被炎热取代。

竟刺得她泪痕干了。

文易终于记起自己刚刚给萧遥说的,要去给他拿药。

“走吧。”她吸了一下鼻子,站起身。

手却微微蜷缩。

她手上也布满岁月的纹路,不知不觉陡然流逝之间,竟叫她身边的人一个个与她阴阳相隔了。

思及此,心中焦迫,竟也不顾药刚出盅,真的给萧遥端到主院。

似乎没想到她来,萧遥一时面露诧异。

“谢谢。”他接过,手触碰到文易的手指,两个人都往后缩,碗一下子没握住,褐色的药汁水染在两个人的手上。

很烫,文易用力扣住碗,“拿稳点。”

依旧没太大好脾气。

萧遥看了文易一眼,“你真的是……”

文易还以为萧遥又要说她脾气火爆。

都已经在心里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了。

但是他竟然没有说。

沉默之间,又是一阵步履匆匆。

文易回头,发现娘亲来了。爹爹跟在她身后。

她蹒跚着脚步,脸上明明满是焦急,但是在看见萧遥的脸后又详装淡定。

“娘亲。”她知道娘亲和爹因为当初萧遥那么对她之后,特别讨厌萧遥的。

“师傅。”萧遥喃喃。

顾明臻没应。

“殿下,伸出手来。”文易看见娘亲在给他把脉。

蹙着眉思索很久,久到她心中渐渐发凉。

当夜,萧遥又发起高烧。

萧曌嵘从行宫赶回来已经是深夜。

萧昭明跟在她身边。

他满脸苍白,一头冷汗。

文易这才从娘亲口中得知,他应该是在外头瘴林找药草,被瘴林里的毒蚊凪了。

自己排血之后和往常一样没当回事,没想到半途却发低烧。

等察觉不对撑着身体回京,已经药石罔效。

“皇弟!”萧曌嵘在哭,她自从六年前生过一场病,苍老得很迅速。

手抚摸萧遥满是汗水的脸,像枯朽的树皮挂在骨头上,她用手指一下一下给他抿掉汗水。

可能是听到萧曌嵘的声音,萧遥眼睫挣扎着,睁开了一条缝。

“皇姐……”两个年过半百的姐弟,没有年轻时因为皇位微妙的关系,一时之间,只剩抽泣。

他转过头,看见文易还在。

眼睛露出一抹光亮,“你……”

“快点好起来。”文易隐匿在角落,察觉到他看她。

他没应,用力伸手将两个手臂直举过头顶,双手分开,掌心朝上。

“皇弟你想做什么?”萧曌嵘拢萧遥的手要将手伸下来,他不让。

“皇弟?”

“皇姐,我在叩求上苍呢。”这是民间叩求上苍的手势。

“对对,”萧曌嵘也学他,“囚上苍保佑你平平安安度过此劫。”

他笑得费劲,用力张开嘴,在原本想说的话前调侃了萧曌嵘,“皇姐你当了那么久皇帝怎么也学我们叩问上苍了。我只是想,想叩问上苍,能不能,能不能让,让我……”

终于,还是刚刚调侃了萧曌嵘用尽了力气,后半句没说完,祈求上苍的手便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