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鹰喙岩下的血与火

翌日清晨,韩德彪的中军大帐。

帐内聚集了约十名韩家军的军官,军职从校尉到队正不等。沈元舟带着韩老七和陈岩参加。韩家军官们看到韩老七,神色各异,有鄙夷,有好奇,也有躲闪。韩德彪坐在主位,面沉似水,似乎没看见韩老七。

会议开始,韩德彪的亲兵挂起一张粗糙的手绘地图,上面大致勾勒了鹰嘴崖的地形,重点标注了“鹰喙岩”。

“据斥候回报,匪首疤脸刘及其核心党羽约百余人,据守在主峰鹰喙岩。岩下有三道险隘,皆有匪徒把守。其余匪众分散在周边几个山洞和窝棚里,人数不详,但应不超过两百。”一个负责侦察的校尉禀报。

韩德彪用马鞭指着地图:“鹰喙岩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必大。本将之意,分兵三路。一路,由王校尉率领,从正面佯攻第一道隘口,吸引匪贼注意力。二路,由李队正带领,绕到侧后,寻找小路,奇袭鹰喙岩侧翼。三路,为本将中军,坐镇后方,随时策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沈元舟:“沈教官,你部人数虽少,但颇为精悍。本将欲将一重要任务交于你部。”

来了。沈元舟面色平静:“将军请讲。”

“这第二路,绕侧后奇袭的任务,至关重要,非精锐不能胜任。”韩德彪说得冠冕堂皇,“李队正所部路径不熟,需一熟悉山地、善于攀爬的小队为先导。听闻贵寨有‘山雀’小队,擅山林奔袭。不如就由‘山雀’小队为先锋,为李队正开路,如何?”

帐内其他韩家军官眼神闪烁,有的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谁都知道,所谓的“开路先锋”,就是探路踩陷阱的炮灰。山林之中,匪徒岂会不设埋伏?这任务危险至极。

韩老七握紧了拳头,陈岩也紧张地看着沈元舟。

沈元舟却似乎早有预料,他不慌不忙道:“将军抬爱。我部既来助战,自当听从调遣。只是,这绕行侧后的路线,斥候可曾探明?是否有可供大军通行的路径?若只是悬崖峭壁,纵使我‘山雀’小队善于攀爬,后续大队也无法通过,奇袭便无从谈起。”

韩德彪被问得一噎。斥候确实回报侧后多是陡峭山崖,只有几条采药人走的险径,大军难以通行。他本意就是让陆家寨的人去冒险探路,成了固然好,不成也能消耗匪贼兵力,顺便摸摸陆家寨的底。

“这个……路线还需进一步探查。所以才需要精锐先锋嘛。”韩德彪含糊道。

“既如此,”沈元舟顺势道,“不若将此探查任务明确交予我部。我部人少精干,更适合隐秘侦察,寻找可行路线。若寻得路径,再回报将军,由将军定夺是否派兵奇袭。若路径不通,我部亦可就近监视匪贼侧翼动向,防备其从此处逃窜或偷袭我军后背。如此,可好?”

这一番话,合情合理,既接下了任务(侦察),又避免了立刻被当成炮灰(明确是侦察而非强攻开路),还提出了备用方案(监视)。韩德彪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他总不能说不让你们侦察吧?只得勉强点头:“如此……也好。那就有劳沈教官了。何时可以出发?”

“需要更详细的地形图和斥候已探知的情报,尤其是侧后方可能路径的大致方位。”沈元舟要求。

韩德彪示意那侦察校尉将所知信息告知沈元舟。信息很粗略,只标出了大概方向和一些明显的山脊、沟壑。

会议结束。回到自己营地,沈元舟立刻召集骨干。

“韩德彪果然没安好心。”赵小虎忿忿道,“让我们去钻山沟当探路鬼。”

“预料之中。”沈元舟摊开根据韩家情报和自己昨夜观察补充的手绘地图,“但这也给了我们独立行动的机会。韩老七,你对这一带地形有印象吗?”

韩老七凑近仔细看了看:“鹰嘴崖我来过两次,但都是好几年前了。鹰喙岩侧后……确实险峻,我记得好像有一条被山洪冲出来的深涧,沿着涧底可能能绕到鹰喙岩的侧面,但那里肯定不好走,而且容易被上面发现。”

“有线索就行。”沈元舟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下,“赵小虎,带你‘山雀’小队全部,再加教导队‘山猫’那组五个人,组成侦察队。你们的目标不是强攻,也不是一定要找到大军通道。你们的任务是:第一,摸清鹰喙岩侧后的真实地形和匪贼布防情况;第二,寻找并记录所有可能的小路、险径、攀爬点;第三,评估从侧后发动小规模精锐突袭的可行性。如果条件极度恶劣,或者匪贼防备严密,不要蛮干,记录清楚后撤回。安全第一,明白吗?”